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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揭《平凡的世界》为何从吃早饭起笔
          http://www.sqqm.tw  2015-12-16 16:25:28  人民网-读书频道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【人民文学出版社已授权人民网读书频道进行连载,禁止其它网站转载,如需转载请与出版社联系】

          人民网北京3月30日电 (易潇)路遥的短暂人生迸发出强大的生命光焰,其作品《人生》《平凡的世界》影响了千千万万普通读者。然而,英年早逝的路遥的人生状态始终像谜一样地困扰读者。《路遥传》的作者厚夫是路遥生前的忘年交、路遥文学馆馆长以及路遥研究界的权威之一,掌握丰富的一手资料,披?#35835;?#22823;量路遥不为人知的往事,还原路遥的写作时代,展现他的写作精神。

          精彩书摘:

          (一)路遥为何要自起绰号“王喂狗”?

          (二)路遥入学时曾改名 立志长大当“军长”

          (三)揭《平凡的世界》为何从吃早饭起笔?

          1963年的陕北农村,仍处于极端贫困的时期。对于王玉德这样移民来到延川、本身没有什么积累的“外来户”来说,再供一个孩子到城里去上学,这更让他无法承受了。

          这年夏天,就在王卫国准备参加全县的升初中考试时,养父王玉德却下了一道死命令:不准考试,回村里“受苦”!这道命令,对于正处于学习兴致中的王卫国而言,不?#20174;?#26228;天霹雳。王玉德不让养子考试,是有自己的打算的:一来,他已经把卫儿供到“完小”毕业,对弟弟王玉宽有了个不错的交代。要知道,在?#31508;?ldquo;完小”毕业就已经算是“高”学历了,养子能断文识字,至少不再当睁眼瞎了。二来,像他这样的农村家庭,已经到“汗干力尽”的地步,再也无能为力供孩子?#29616;?#23398;了,农村受苦人有一茬哩。现实的情况是,卫儿“完小”毕业后,在农村劳动两年,就能说个?#22791;?#32467;婚,生儿育女,过自己的光景。这也是为老人的心愿,对得起当初过继兄弟儿子时的初衷!历史而客观地看问题,王玉德?#31508;?#30340;想法,是陕北众多农民普遍的现实想法,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对。但是,已经在知识的海洋中开始畅游的卫儿,他心比天高,怎么会接受养父这道荒唐而离谱的命令呢?

          卫儿明确告诉大伯,哪怕不让上学,但必须参加全县的小学升初中统考,他要证明这几年来是认真学习的,要证明自己是有能力考上的!王卫国的话在哀求中有几?#24535;?#24378;。他在城关小学小伙伴们的簇拥之下,走进了那个捍卫自己尊严的神圣考场。

          考试的结果?#24378;上?#32780;知的。延川县唯一的全日制中学——延川中学只招收两个班一百名左右的初一学生,而全县?#20174;?#19968;千多名考生。在如此激烈而残酷的升学竞争中,王卫国以全县第二名的成绩,名列“榜眼”位置。消息传来,郭家沟村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。此时的王卫国心里,更激荡着强烈的求学欲望。他把“录取通知书”领回后,先是给奶奶和大妈看了,再给大伯看。大伯还是当初拿定的?#29616;?#24847;,沉着脸,不吭声。

          直到新生开学报到那天,王玉德才给儿子说了实话:“这学肯定不能上,天王老子说了也没用!”说罢,他递给卫儿一?#30740;?#38242;和一条长绳,要他上山砍柴。卫儿?#35835;?#19968;下,默默地接过小镢和长绳,跑到?#36947;?#25172;了,然后独自进城去了。

          没有报名费,王卫国自然报不了名。城关小学几个关系要好的同学七凑八凑,还是凑不够。一位好心的?#39029;?#24314;议王卫国直接找村子里的领导,争取当地党组织的支持。王卫国接受建议,返回村后直接找到村大?#25317;?#25903;部书记刘俊宽。

          王卫国跑到刘俊宽的跟前,哭着说:“干大,我想上学,你给我想想办法!”

          刘俊宽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仗义人,他与王玉德是“拜识”,看到卫儿因想上学而泣不成声的样子,心里很是难受。他擦拭孩子的眼泪,当即答应想办法。那时,刘家圪大队的家?#19968;?#25143;都十分困难,几乎顿顿都是用?#20961;?#20805;饥,要借点粮食还真不是件容易事。好在他的威望起了重要作用,他跑到很多地方总算借到两斗黑豆,让王卫国换成钱去交报名费。王卫国高?#35828;?#33258;然合不拢嘴,他背着黑豆进城了。

          命运总是在无情地捉弄着王卫国。他进了城,卖了黑豆,换了钱,高高兴兴地到县中学报名时,?#19978;?#20013;学已经不收他了。原因是学校有规定,新生超过一个星期不报到,就除名,而他已经超过一个星期了。王卫国又一次哭着找到刘俊宽:“学校已经不收我了!”问明情况的刘俊宽专门?#31995;?#24310;川县中学,找到校长说明情况,恳求学校能够网开一面。校长被打动了,破例将王卫国收进学校。

          这就是王卫国在1963年上延川中学的真实情形。说是颇费周折也好,好?#38706;?#30952;也罢,王卫国终于以不懈的努力达到目的。这件事在王卫国一生中影响巨大,它的意义不仅仅在上学本身,更在于关键的时候,他通过自己的抗争与机智,把握住了命运之船的航向。反抗大伯的结果,是脱离了大伯为他预设的人生轨道,自然也消解了大伯在他心中的权威性。从那时起,他明白“自己的事情自己办,自己命运自己?#25165;?rdquo;的朴素道理,勇敢地走自己的路。另一方面,他也通过刘俊宽帮他这件事情悟出了情义无价的重要性,珍惜友谊,珍惜情?#23567;?/p>

          很多年后,路遥在“准自传体”中篇小说?#23545;?#22256;难的日子里》真实地再现了他当年艰难上学的过程,也在小说中歌颂了乡间的真情与大爱。

          我的亲爱的父老乡亲们,不管他们有时候对事情的看法有着怎样令人遗憾的局限性,但他们所有的人是极其淳朴和慷慨的,当听说我父?#29366;?#24212;继续让我去上学后,全村人尽管都饿得浮肿了,但仍然把自己那点救命的粮食分出一升半碗来,纷纷端到我家里,那几个白胡子爷爷竟然把儿孙们孝敬他们的那几个玉米面馍馍,也颤巍巍地塞到我的衣袋里,?#24418;以?#36335;上饿了吃。他们分别用枯瘦的手抚摸了我的头,千安顿、万嘱咐,叫我好好“求功名”去。我忍不住在乡亲们面前放开声哭了——自从妈妈死后,?#19968;?#20174;来没有这样哭过一次。我猛然间深切地懂得了:正?#24378;?#30528;这种伟大的友爱,生活在如此贫瘠土地上的人们,才一代一代?#29992;?#21040;了现在……

          就这样,在一个夏日的早晨,我终于背着这些“百家姓粮”,背着爸爸为我打捆好的破羊毛毡裹着的铺盖卷儿,怀着依恋和无限感激的心情,告别了我的亲爱的刘家圪村,我踏着那些?#35910;?#24180;代开凿出来的崎岖不平的山路,向本县的最高学府走去——走向一个我所热烈向往但完全陌生的新环?#22330;?#25105;知道在那里我将会遇到巨大的困难——因为我是一个从贫困的土地上起来的贫困的青年人。但我知道,正是这贫瘠的土地和土地一样贫瘠的父老乡亲们,已经交给了我负重的耐力和殉难的品格——因而我?#24535;?#24471;自己在精神上是富有的。[19]

          路遥在现实生活中更是用全力反哺与回报的方式,?#34892;?#21069;行路上真?#20064;?#21161;过他的人们。刘俊宽之女、作家刘凤梅回忆:“1990年,我父亲有事要路遥帮忙,他欣然答应,并把这件事托给他一位朋友去办,在给友人的信中,他写道?#20309;?#24178;大(指我父亲)曾在几件事上帮了我的大忙,我一?#27605;?#20104;以报答,苦于没有机会,希望你能帮上这个忙,了却我这桩心愿……”[20]

          好?#38706;?#30952;的结果是王卫国终于走进延川县唯一的县级中学——延川中学。延川中学也在县城的“堂坡”之上,在城关小学上面,占据着县城制高点的位置。1982年9月,贾平凹在路遥的陪同下来过延川县城,在《延川城记》中这样写道:“再也没有?#26085;?#26356;仄的城了:?#23219;?#39640;,北边低,斜斜地坐落在延水?#24433;丁?#21439;中学是全城制高点,一出门,就漫坡之下,窄窄横过来的唯一的一条街道似乎要挡住,但立即路下又是个漫坡了,使人禁不住设想:如果有学生在校门跌上一跤,便会一连串跟头下去,直落到深深的河水中去了。”

          王卫国怀着异常激动的心情,走进这所全县的最高学府,被编进初六六乙班,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是刚毕业于西北大学数学系的常有润,语文老师是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的程国祥。

          王卫国所在的班级是个尖?#24433;啵?#29677;上的同学大都是县城干部与职工的子弟,在鲜明的对比中,他一身破烂的衣着更显得寒伧。然而,最为可怕的还是饥饿的压?#21462;?#22240;为住校生?#26412;?#22686;多,延川中学在住校生的管理上取消了“半灶生”的临?#26412;?#24613;措施,而统一改为“上灶生”。这就意味着住校生要每月按时缴粮缴菜金,由伙?#23458;?#19968;?#25165;?#20249;?#22330;?#37027;时,学校一天两顿饭,每顿饭的饭菜又分为?#20303;?#20057;、丙三个等级。甲菜以洋芋、白菜、粉条为主,里面有一些叫人馋嘴的猪肉片子,?#31968;?#19977;毛钱?#28784;也?#21644;甲菜基本一样,但没有肉,油水也少一点,?#31968;?#19968;毛五分钱;丙菜一般是清水煮萝卜或清水白菜,?#31968;?#20116;分钱。主食也是分三等:白面馍、玉米面馍和高粱面馍,?#20303;?#40644;、黑三种颜色就表明了三种身份,学生们戏?#24179;?ldquo;?#20998;蕖?#20122;洲和非洲”。

          那时,延川中学的学生灶房没有什么餐厅,十几路纵队的上灶生?#36856;?#21040;墙根,同学们打来饭在院子当中围成圈,说说笑笑地就打发一顿。谁吃什么、怎么吃,同学们都一清二楚。?#31508;?#23398;校的伙食普遍差,学生中流传这样?#22919;淥晨?#28316;:“?#25913;?#20146;大人两点点,儿在门外把书念,每顿稀饭一碗碗,把儿肚子饿成个扁片片。”不用说,王卫国更是以吃“非洲”的主。他交不起每月四五块钱的伙食费,有时甚至连五分钱的清水煮萝卜也吃不起。就这样勉强的伙食维持,?#19981;?#26159;要好的同学凑给的。

          王卫国时常饿得发晕,饿得发疯,饿得绝望,似乎感到自己的生命到了最后时刻。这个正在拔节成长的男生,身子骨倒还挺壮实。正应了延川人的土话:“喝口凉水还长肉呢!”

          路遥在?#23545;?#22256;难的日子里》中真实地刻画了他当年忍饥挨饿时的情形:

          饥饿迫使?#31227;?#30528;本能向?#25581;?#37324;走去。

          县城周围这一带是偏过一两场小雨的,因此大地上还不像我们家乡?#21069;?#33618;凉,?#23545;?#36817;近可见些绿颜色。

          ?#20197;?#22478;郊的土地上疯狂地寻觅着酸枣、野菜、草根,一切嚼起来不苦的东西统统往肚子里吞咽。要是能碰巧找到几个野雀蛋,那对我来说真像从地上挖出元宝一样高兴。我拿枯树枝烧一堆火,急躁地把这些宝贝蛋埋在火灰里,而往往又等不得熟就扒出来几口吞掉了。

          节气已经到了秋天。虽然不很景气的大地上,看来总还?#34892;?#25910;获的?#27735;?#21568;、果呀、庄稼呀,有的已经成熟,有的正接近于成熟。这些东西对一个饿汉的诱惑力量?#24378;上?#32780;知的。但?#26131;?#26159;拼命地?#39318;?#21475;水,?#23545;?#22320;绕开这些叫人嘴馋的东西。我只?#32610;?#37027;些野生的?#21442;?#20805;饥——而这些东西如水和?#25484;?#19968;样,不专属于任何人。除此之外,我绝不跨越“?#22766;?rdquo;一步的!不,不会的!我现在已经被人瞧不起,除过自己的清白,?#19968;?#20877;有什么东西来支撑自己的精神世界呢?#32771;?#22914;我真的因为饥饿做些什么不道德的行为来,那不光别人,连?#26131;?#24049;都要鄙视自己了。[21]

          ?#29616;?#23398;期间,王卫国有一次回到清涧老?#36965;?#27597;亲用家里仅剩下的高粱面和土豆丝包了一锅“变食”[22]。煮沸的“变食”一个个烂在锅里,站在灶台旁的母亲非常难过地转开身去,默默地流泪。面对这“四分五裂”的“变食”,王卫国一句话也没说,操起筷子,就狠命地吃起来,一口一口地强?#39318;?hellip;…他知道,“变食”是陕北人最好的饭。这顿在极端贫穷的环境下做出的“变食”,?#32784;?#30528;母亲沉甸甸的希望!

          这种饥饿感?#24378;?#39592;铭心的,在路遥身上缠绕了一生。路遥长篇小说《平凡的世界》就是从孙少平吃早饭开始起笔的,生存与奋斗成为孙少平人生的关键词。

          1992年深秋,路遥病危时,仍念念不忘?#29616;?#23398;时偷吃西红柿的情景:“上学期间,饥饿仍然没有摆脱对我的纠缠。直到现在都不能忘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,我突然看见路畔的园子里,一株西红柿上结一颗淡红红的西红柿,我就静静地盯了一会,看看左右没人,便扑过去,抓住?#24378;?#35199;红柿就跑,一?#36856;?#21040;山背后的水渠里,心仍在跳,好像有人发现追上来了一样,当我确认没有任何人发现时,两口就把?#24378;?#35199;红柿给吃了。”[23]

          事实上,这种饥饿感既是?#33756;?#36335;遥一辈子的老狼,又成为他超越自我人生的强大动力。

          在延川中学初六六乙班这个县城学生占大多数、物质生活对比鲜明的班集体中,男生王卫国在经受歧视和冷遇的时候,也得到过温暖和友谊,许多同学都向他伸出过热情援助的手。他已经摆脱了在城关小学上“完小”时的那种强烈的自卑感和屈辱?#26657;?#32780;是在不断丰富的阅读中,获得了精神的高度超越。

          王卫国依然?#19981;?#21040;县文化馆阅览室看报,到新华书店翻书。他迷上了《参考消息》,对?#31508;?#25919;治尤为关注,而且可以自己分析理解。就是因为这个特长,使得他的?#21491;?#35201;比同辈人开阔得多。他在《参考消息》上看到苏联宇航员尤里·加加林乘坐“东?#25581;?#21495;”宇宙飞船在太空遨游的消息后,竟兴奋地彻夜难眠,站在县中学空旷的大院里,遥望夜空中如织的繁星,?#32610;易?#21152;加林乘坐的飞船轨道。

          王卫国为何对尤里·加加林投入如此不切实际的巨大关注?笔者以为,这与其梦想有关。加加林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位在太空中遨游的宇航员,是在人类伟大想象与科学工作?#36139;?#19979;创造出的奇迹。心有多大,舞台就有多大,男生王卫国就在《参考消息》中获取了超越人生的丰富营养。王卫国对加加林的热爱,一直?#20013;?#21040;他成名后创作《人生》的时候。他在设计一位在“城乡交叉地带”奋斗的主人公的名字时,第一感觉就是“高加林”三个字最为妥帖。当然,这是后话。

          初六六乙班是一个尖?#24433;啵?#23398;生们大?#24049;?#26377;个性,也是?#31508;?#24310;川中学最难管理的一个班级,先后?#36824;?#22235;任班主?#24013;?#29579;卫国不擅长数理化,上课时,他想听就认真听,不想听?#26412;?#26049;若无人地看小说,也不影响别人听?#24013;?#22909;在班主?#21355;?#24072;对学生很宽容,从不强迫学生,允许学生看自己?#19981;?#30340;书,并且开导王卫国:“你不爱学数学,我很理解,你对文学?#34892;?#36259;就应该下功夫学,不要荒废时间。”

          班主任的宽容,使王卫国有条件广泛涉猎自己喜爱的文学作品: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《青年近卫军》《毁灭》?#30701;?#27969;?#36820;人?#32852;翻译小说,另外还有《把一切献给?#22330;貳?#29275;虻?#36820;取?#24310;川中学?#31508;?#24050;经有了一个不错的图书馆,王卫国是那里的常客。保尔·柯察金、吴运铎等人物成为他心目中最仰慕的英雄。他从语文老师那里借出保存了多年的文学杂志,逐一翻阅。他甚至还与县中学图书馆的管理员老师搞好关系,?#20302;到?#20986;那个时期的许多“黄书”与“禁书”,钻到校园后面的山?#36947;?#38405;读。王卫国中学同学多年后的共同印象,就是他如饥似渴地吞食着所能找到的一切精神?#27785;福?#25235;住一切机会读书看报。这样偏科性的学习结果是,他的语文成绩出类拔萃,写出的作文经常作为范文在各个年级传阅。班主?#21355;?#24072;也有意识地在班务活动中发挥王卫国的才能,只要与文学有关的活动就用他。

          海波?#19981;?#24518;道:“路遥的作文常常得到语文老师的表扬,有一次他写了一篇作文,题为‘在五星红旗下想到的’,学校领导在全校学生面前朗读了一遍,从此他文名大振,成为全校的‘明星’了。还有一次,他根据小说《红岩?#21453;?#20316;并编排了一幕话剧,利用活动时间在教室前演出,引来全校学生观看。”[24]

          儿童心理学?#20197;?#35828;:好孩子?#24378;?#20986;来的。其实,对身心都在成长过程中的少年而言,又何尝不是如此呢?那时的延川中学师生,都认为这位经常吃不饱的男生王卫国是“笔杆子”。这?#24535;?#32780;久之的刺激,不断鼓励着王卫国,他的情?#24615;?#28304;不断被激发,开始有了最初的文学激情与冲动,他开始写日记,开始评析?#31508;?#25919;?#21361;?#20063;开始尝试文学创作……

          与在城关小学上学时一样,王卫国依然是初六六乙班上的活跃分子,依然是全班同学的?#34892;摹?#20182;篮球打得好,个子不高,很灵活,很猛,有股不服输的劲头,他甚至被抽到校篮球队,成为校学生篮球队主力队员。在他的带领下,初六六乙班在初中部的篮球联赛中常是第一名。人气极高的王卫国依然延续在城关小学时给同学起绰号的传统,班里同学的绰号大都是王卫国“亲自命名”的。这些?#21917;?#30340;绰号成为同学们紧张学习生活中的笑资,班级里经常能传来活泼与快乐的笑声……

          1980年代初,路遥回想到多年前所受到的歧视与冷遇,以及得到的温暖与友谊,创作出“准自传体小说”?#23545;?#22256;难的日子里——1961年记事》。这篇小说发表后,引起许多读者的强烈共鸣。

          1980年代,路遥在《答中央广播电视大学问》中畅谈了他?#31508;?#30340;创作心理:父亲不给我拿粮食,我小学几个要好的同学,凑合着帮我上完初中,整个初中三年,就像?#20197;凇对?#22256;难的日子里》写的那样。?#31508;蔽以?#30340;那个班是尖?#24433;啵?#29677;上大都是干部子弟,而我是一个农民的儿子,受尽了歧视、冷遇,也得到过温暖和宝贵的友谊。这种种给我留下了非常强烈的印象,这种感情上的积累,尽管已经是很遥?#35835;耍易?#24819;把它表现出来。这样,我开始了构?#36857;?#24590;么表现呢?如果照原样写出来是没有意思的,甚至有反作用。我就考虑:在那样困难的环境里,什么是最珍贵的呢?我想那就是在困难的时候,别人对我的帮助。我想起了在那时候,同学(当然不是女同学,写成女同学是想使作品更有色彩些)把粮省下来给我吃,以及别的许多。这样形成了作品的主题:在困难的时候,人们心灵是那样高尚美好,反过?#20174;终?#23556;到今天的现实生活,因为今天的现实生活正好缺乏这些,我尽管写的是历史,但反过来给今天现实生活以折光……[25]

          这部“准自传体小说”为了强化困难时期同学的友谊,把故事背景放在1961年,而且让主人公马建强考上高中。但小说中的马建强的困难情况,以及同学们之间珍贵的友谊,却是王卫国当年上初中情景的真实再现。

          注释:

          18 见八集电视专题片《路遥》第一集采访的同期声。

          19 路遥:?#23545;?#22256;难的日子里》,《路遥文集》第2卷,陕西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,第101—102页。

          20 刘凤梅:《铭刻在黄土地的哀思》,见申晓主编《守望路遥》,太白文艺出版社2007年版,第185页。

          21 路遥:?#23545;?#22256;难的日子里》,《路遥文集》第2卷,陕西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,第106—107页。

           

          22 陕北方言,即“饺子”。

          23 ?#25509;睿骸?#36335;遥在最后的日子里》,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,第128页。

          24 海波:《我所认识的路遥》,见《十月·长篇小说》2012年第4期,第183—184页。

          25 路遥:《答中央广播电视大学问》,见《路遥文集》第2卷,陕西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,第451—452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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